(' 黛莉并不知道他在写什么,但她猜测,这两封信或许与她有关,但又完全没坏处。 她在心里摇头,讽刺地想这世道的确是难。 想要一个公正的环境只能通过这样的手段,利用一个最不该被利用的好人。 不过,谁让她是个商人,有利可图罢了。 黛莉安心的端起茶几上那一盘点心品尝了起来,都把它吃完了,坎宁才将信都写好,封装起来倒了火漆,盖上了他自己的印章。 … 半晌后,坎宁伸出手臂,扶着黛莉登上他的马车。 依照她的说法,要先去特拉法加广场附近,再去皮卡迪利圆环,最后去苏荷广场。 坎宁坐在马车里目光淡淡的看向窗外。 即便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,这种安排的亲昵与暧昧。 黛莉则始终装傻,一路喋喋不休又开心地试图与他说话,时而谈论街边的景色,时而谈论今天的天气。 到了特拉法加广场附近的法餐厅,他们先吃了一顿午饭。 餐后,也是伦敦的午后,阳光短暂地从云层中冒了出来,因为距离短,二人不坐马车了,靠步行漫步在两侧店铺奢靡的街道上。 坎宁礼节性的屈起手臂,任由她挽着,放慢脚步等着她行走。 街头的人流穿梭不息,全是这样的绅士与淑女,夫人与老爷,缓慢地朝着皮卡迪利圆环闲逛,他们混迹在其中毫无违和感。 黛莉走着走着,看见不远处一座首饰店,她灵机一动,拉着坎宁走了进去。 “午餐说好了我请你,结果你先付了账,那算什么了?” 黛莉说着,走向柜台找侍者要了一对简单的银袖扣,十分迅速地买了账,拎着小袋转过身。 坎宁正站在一侧,望着柜子里的镇店之宝,女士佩戴的成套珠宝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黛莉将他拉出了店门,提着小礼袋递了过来。 “这很便宜,几个先令而已,不算是我在贿赂你。” “你就是在贿赂我。” 坎宁将礼袋接了过来,抬起胳膊示意她继续挽着,也没说不要。 黛莉顿了顿,抬起手臂圈着他的胳膊,继续跟着他往前散步。 抵达剧院时,正是他们要看的戏剧开场前十分钟,此刻已经是午后,正是好时候。 在兑票后,坎宁买了一处阳台座。 二人被侍者引上楼去,在更为宽敞,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,一如众多在此观看戏剧的人一样。 但二人对戏剧的内容全然无所谓,各怀心思捱了几个小时。 离开剧院时,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下来,皮卡迪利圆环附近夜色旖旎,临街商铺全都内透着暖黄色的光线。 周围的人群衣着时髦,咖啡馆里时不时传出惬意的调笑声。 坎宁与黛莉被这种氛围感染,谁都没有戳破彼此,闲散地聊着家常。 “……我的爸爸和祖父平时还是太忙了,在外面与人做生意,要应酬。 所以很多活儿还得我和祖母,还有我妈妈来做。” “新店准备的怎么样了?” “虽然有些不顺利,但是已经解决了。” “是靠小罗宾逊先生帮忙吗?” “算是吧,不过我们绝对没有干坏事……你觉得小罗宾逊先生这人怎么样?” “我只认识他大哥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 二人在苏荷广场附近的一处餐厅停下,走了进去,坐在大厅内窗边的座位。 这地方价格昂贵,一盘牡蛎能卖几先令,但也人迹稀少,只有零星的客人,服务也周到。 方形餐桌上铺着白布,布了银盘与银餐具,高脚的玻璃杯,矮脚的柠檬水杯。 黛莉等着主菜端上,戴着丝绸手套的侍者倒完白葡萄酒离开,这才抿唇看着他。 坎宁端起酒杯,轻轻仰头抿了一口,喉结在领结后滚动。 他将酒杯放下,深吸一口气看着她。 “你今天请我出来,除了感谢我,应该还有别的事吧?” 黛莉在心里冷笑,这就等不住了? “有,确实还有事,不过,我还是吃完饭再说吧。” 坎宁没说话,点了点头。 他们又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一顿晚餐,坎宁全程都没有动太多东西,只不过看着她吃。 黛莉给他一种正在茁壮成长的生活感。 他想,如果他是个画师,一定要把眼前的这一幕描下来。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如她一样可爱,纯洁,美好,聪慧,从内到外,完完全全都能满足他所有幻想的人呢? 他内心最深处的地方,莫名有根弦在如同蛛丝一样警惕的触动。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? 他试图回忆这些天的一次次相处,以及最初的相遇。 光从他自己的回忆里,找不到任何的破绽 ', ' ')(' 或者可疑之处,一切都是水到渠成,是他自己主动的,他也产生了见不得人的感情。 所以,眼前她会产生了心思,完全是他自己的问题,她能有什么错? 坎宁无法为自己开脱。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,未来要做的事情,以及现在的局势,更没有忘记教父的告诫。 那些事无法容纳她这样美好而弱小的人。 “咣铛” 黛莉将餐具放下,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唇。 “我吃好了,走吧。” 二人走出餐厅,又沿着街边往前,坎宁的马车一路缓慢的跟随他们前行,就靠在不远处的金店门口。 路上,坎宁走在前面,黛莉错他一步落在后面。 “坎宁先生,等等,其实我确实有话要跟你说。” 坎宁的身影一顿,转过身,他低头看着她。 街头人流繁忙,周围的乐曲声,人语声阵阵,路灯撒下昏黄的光线,将她美丽秾丽的面容笼罩。 黛莉仰起头,看起来终于鼓足了勇气。 “虽然我知道这有些冒昧,不知天高地厚,又或者是不知羞耻,但我还是要说。” 她向前走了一步,又走了一步,直到能够闻见坎宁身上淡淡的香味才停下来,仰起头。 “我……我能感觉到你或许最近有什么心事,虽然我不能为你分忧,但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,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警察,我从未见过你这样正直的人。” 他银灰色的瞳里翻涌着一点情绪,但面色纹丝不动。 忽然,他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,身前被一团柔软触碰,体温似乎要隔着坚硬的衣服面料透进来。 黛莉扑了上去。 将脸埋在他的胸口,似乎不愿意面对他,双手紧紧的圈着男人的腰身。 “我很爱慕你。” “我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这种感觉。” 她把脸埋在胸口,鼻尖顶着外套的领子,声音闷闷的传出来。 手臂能够感受到此人已经完全僵住了。 她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,感觉头顶一暖,他的手掌恋恋不舍的抚弄着后脑勺的头发,又顺着颈部滑到肩膀。 轻轻一掰,就将她推开。 “你看错人了。” 他极其缓慢的退后两步,表情冷淡。 “我对你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。” … 第87章 七马克 显山露水 夜晚八点过后, 格尔温特街的晚风缓慢,车厢敞开了半扇窗,马蹄“哒哒哒”的声音回荡在街道两旁。 马车随后停在公寓楼下, 车门打开后,一条裙边儿先落了出来,随后是穿着浅口皮鞋的脚。 黛莉从钱包里掏出几个便士付给马车夫, 转过身轻快地朝家门跑去。 她走入大门,恰好碰见拎着公文包在向劳德先生交代寄出信件的楼下邻居。 略点了点头,便迈步朝自家走去。 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, 来到家门口后,先对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, 这才抬手敲了敲门。 不一会儿,艾米丽打开了大门。 “回来了?这是去哪了?吃饭了吗?” “我吃过了。”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