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在乡下,读书人最受人尊敬,可惜他的三个儿子都和刘大妞长得差不多,五大三粗,做粗活还行。 读书?翻上两三页便能鼾声如雷,根本指望不上。 不过有钱的人,都自视甚高,总觉得自家与众不同,不愿被困在农村里。 如今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婿,他立刻拿定主意,扶持女婿读书考学! 只要他能考上秀才,也不求他当什么大官,随便做个小吏,成了官家的人,把他的三个儿子拉扯一把,他就满意了。 至于韩家人打的主意,当了官把刘大妞休了,刘老爹根本不担心,他有法子把女儿嫁过去,就有法子保住她正妻的位置。 “我娘说,刘家提了,每给一笔钱,都要写明用处,还要大柱签字画押。” 用意很明显,要是韩大柱发达了想不认,拿着这些字据,状告他忘恩负义,寡廉薄耻,韩大柱铁定完蛋。 官府任命官员最看重人品,真闹出来,韩大柱还想当官? 尿罐罐差不多! 韩大柱眼下哪管得了这么多,能上县里读书,已经高兴得忘乎所以了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 “大柱说县里学堂都是有钱人,府城王举人家就有不少子弟在里面读书,要能和他们搭上线,以后的路就好走了。” 韩子文明白了,韩大柱这是结了门好亲,定了个有钱的未婚妻。 都这般有钱了,韩老太干嘛还盯着自己不放? 太贪心了。 对于韩子文的问题,韩小妹也有说法。 县里学堂十天才放一次假,离村子又远,韩大柱肯定得住在学堂里。 刘家人虽然大方,却只肯负责束脩和住宿费生活费,韩大柱的零花钱得自己想办法。 学堂里都是有钱人,他身上不多揣点银子,肯定会被其他学生瞧不起。 “他让我娘跟你说,让你再去打两头黑熊卖,把钱给他,等他当了大官,让你跟着享福。” “再打两头?他可真敢想,以为黑熊就长那,等我去摘?” 韩小妹被逗得笑起来,又想到一件事,忙道:“对了,他说县里的学生都有书僮,他也得有,想把小山带着,让小山当他书僮。” 韩志文嗤笑一声,这天还没黑,他就开始做梦了。 “反正你小心点,说不定哪天就上门了。” “不怕,让他来。” 韩子文根本不在意。 现在韩大柱自以为考秀才有望,更会注重名声,不敢做得太过,倒不用怕他。 韩小妹一路说一路吃,说完了,也吃完了。 末了赞道:“这鱼可真好吃。比我们河里的杂鱼儿好吃多了。” “我还晒着几条,过几天再做,你只管来吃。” 韩小妹答应一声,抓起自己的碗,两三下洗干净就要回去。 韩子文捡了几个栗子酥让她带回去吃。 这点心小巧,早晚饿了,拿一个出来吃,不会被人发现。 几个孩子也爱吃,他打算下次去镇上再称一点。 韩小妹也不推辞,忙忙接了过来。 她抬起头,见韩子文脸色惨白,吓了一跳,忙问:“你脸咋这么白?是不是不舒服?” 韩子文晃晃脑袋,是有点昏沉。 “可能今天山路爬太久,又扛着熊走一路,累着了。” 韩小妹觑着眼看了半天,见他脸上带笑,似乎没啥大碍,才放了心。 “累着了就早点睡,你可不能倒下。” 她说完急匆匆地出了院子,抓紧时间往家赶。 回去晚了,韩老太能骂她一晚上,听得人心里厌烦。 走到路上,她忍不住拿出点心闻了闻,一脸陶醉,真香啊! 酥香园是镇上最大的点心铺子,装饰得很华丽。 她打那经过,都不敢走进去。 没想到有一天,竟然有机会吃到他家的点心。 她很感慨,自从小文脑子摔清楚以后,不管是他们四兄妹的日子,还是她的日子,都变得好过多了。 她天天晚上在这里改善生活,长胖了一圈,脸上都能看到红晕了。 就连韩老太都说她气色越来越好,还在奇怪是咋回事。 韩小妹走了,韩子文把家里收拾一遍,又去竹林里扯了点儿嫩草,和着玉米面喂给后院的小鸡吃。 这几只小鸡一方面养大了能下蛋,另一方面几个孩子在家里没什么事儿,让他们养着这小鸡,也好打发时间。 本来打算养两头猪,现在不打算在村里长呆,他放弃了这个想法。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,他这会儿也没啥事做,干脆搬了把椅子,坐在院子里,点了根韩三嫂盘的艾草条驱虫。 超市里有不少蚊烟,不过艾草条更环保,没有添加剂,味道好闻,驱蚊效果也好。 韩子文靠坐在椅子上,放松下来,脑子里便不由自主浮现出顾云朗持 ', ' ')(' 弓拉弦,站在潭边威风凛凛的模样。 他完全可以肯定顾云朗有着不凡的身世。 看他对弓箭的熟练程度,还有他射出的连珠箭,没有名师指点,根本做不到。 可是顾云朗不说,他也不方便问。 今天顾云朗的那些表现,刷新了他的认知,深深的震撼之余,更多了几分好感与敬佩。 他不得不承认,他对顾云朗的感情,似乎不那么单纯。 就像书上所写的那样,看到他心里就欢喜,看不到他就会想念。 他从来没有谈过感情,这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很陌生,还有些忐忑。 当然,顾云朗对他很好。 可是小傻子韩小文的记忆里,以前顾云朗待他就很不错,对韩三嫂和小山几兄妹也很照顾。 也许顾云朗的态度和以前没有变化,变化的是他这个外来人员的心态。 如果他对一个女孩儿有这样的心态,在现代,可以勇敢地追求,对方拒绝也不会有什么遗憾,毕竟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了。 在这个时代,他也可以请媒人上门提亲,没准就能组成幸福的小家庭。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顾云朗,他难免惶恐。 小郎中若知道了他的心思,会不会觉嫌弃他,以后不愿意再和他呆在一起。 毕竟在乡下,这样的事情还是很匪夷所思。 他可不希望小郎中那样云淡风轻的人会厌恶他。 想到这儿,他突然很庆幸,自己一直跟小郎中强调他们是好兄弟,他应该不会想到其他地方去。 韩子文顿时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。 这个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的傻小子,思前想后,呆呆地望着夕阳慢慢滑落,直到把天边烧成了一片火红。 他突然发现,其中一朵金黄的云彩,竟像极了顾云朗持弓的模样。 韩子文心里一惊:“魔怔了。” 他站起身,感觉四肢酸软无力,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,鼻子也有点发堵。 莫非感冒了? 等小山兄妹回来,他监督着三人洗漱了,让大凤今天晚上搬去跟着小山小龙睡。 他怕真的感冒了,会传染给大凤。 小孩子的身体可是娇弱得很,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,感染风寒,夭折的机率很大。 虽说有个艺高人胆大的小郎中在身边,他仍然不敢冒险。 韩子文交待完,把三个孩子赶上床,再也坚持不住,倒床就睡。 也许太过疲倦,一躺上床,只觉得全身都在痛,骨头缝里似乎都在往外“嗖嗖”冒着寒气。 很累,却又没法安然入睡,随便换哪个姿势都难受。 鼻子也出不了气,他在床上辗转半天,才迷迷糊糊睡去。 第二天一大早,顾云朗正和福伯在堂屋里吃早饭。 昨天他答应了韩子文要做葱油饼请小山兄妹吃,今天早上特意让福伯多做了几个,打算吃完早饭就送过去,顺便看看小文的伤口怎么样。 刚吃了一半,听到有人在用力拍门,扯起嗓门叫他。 “小郎中,小郎中!” 福伯诧异地看了顾云朗一眼:“这么早,村里谁生病了?” 顾云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脸色大变。 “是小山!” 他扔下手里的葱油饼,快步起身,冲到院门前,打开门一看,果然是小山! 韩小山满脸是泪,惊惶失措地大喊。 “小郎中,快救救我哥哥,我咋叫他都不醒!” 顾云朗听到韩子文出事了,脸色“唰”地变得苍白。 他顾不上问太多,直接对小山道:“快走,我跟你一块去看看。” 他一把抓住小山的胳膊,急匆匆就要往外跑。 福伯见状,忙不迭地提醒他:“朗儿,别忘了带上诊箱!” 顾云朗敲敲脑袋,恍然大悟。 对,得把诊箱带上,不然跑过去啥都干不了。 他赶紧停下脚步,扭转身去取诊箱。 ', ' 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