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到处都是村民们成群聚在一起,讨论今天下午的稀罕事。 观点分为两派,一派认为韩大柱是为了讨好王公子,舍身成仁。 另一派认为韩大柱就是好这一口,拼了命往上凑。 不过大家一致认为,韩大柱对自己的长相没有清醒的认识,至少把脸擦白一点,再想这种事吧! 韩大柱在家里愣愣地躺了一下午,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想清楚了。 小文知道他的算计后,故意不动声色,在那看他忙活,最后趁他不备把他打晕,把药灌进他的嘴里,又把他弄到床上去,让王公子误会。 小文太奸诈,设下这个圈套害他! 韩大柱越想越气,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。 他本来可以考上秀才,当上大官,以后要去府城,再到京城,前途一片光明,结果全被小文这个傻小子给毁了! 他哪里能忍受,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。 “我不能就这么算了,我得去找他算账!” 韩老太看他起床,忙拦住他。 “你又到哪里去,老老实实给我在家呆着。” 韩大柱的名声毁了,这么多年的心血全白费,韩老太也开始没好气了。 “你别管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 韩大柱顾不上韩老太的态度,跌跌撞撞就往山上跑。 他牙根都要咬断了。 现在我倒霉了,你也别想好! 吃完晚饭后,韩小山三兄妹便带着阿黄,去村里找小栓儿玩了。 韩子文一个人在院子里收拾晾晒的蘑菇。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,尽管昨晚下了一场夜雨,今天山上也只冒出了寥寥无几的一点蘑菇。 也许这就是今年的最后一茬,他得收好了。 明年满山遍野长满蘑菇的时候,他们一家说不定已经离开这里,去别的地方安身了。 到底去哪里,韩子文还没有拿定主意。 不过依他的想法,还是想往南方走,最好是富庶的江南一带。 北方太冷了,他前世就是南方人,完全不能适应。 正忙着,韩子文听到一道恶狠狠的声音。 “韩小文,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,干了这种事,竟然像无事人一般,毫无愧疚之心!” 韩子文扭头看去,见是韩大柱站在院门口,咬牙切齿地瞪着他。 韩大柱状态不太好。 他换了一身衣服,头发略有些凌乱的披在肩上,脸肿得跟包子一样。 那怨毒的眼神,像是想把韩子文抓过去,狠狠咬他一口。 韩子文想到顾云朗向他形容的王公子说的那些话,再看韩大柱的狼狈样,顿时笑起来。 他不慌不忙问韩大柱:“咋了?王公子对你不满意?” 韩大柱听了,更是气得要死,手指哆哆嗦嗦指着他。 “你个卑鄙小人!竟敢陷害我!” 韩大柱有多无耻,韩子文太清楚了,根本不把他的指责放在心上,也不打算辩解。 他笑眯眯看着韩大柱:“你不是想讨好王公子吗?我帮你有错?你不感谢我,倒来骂我。” “你承认了,你承认是你做的了!” 韩大柱激动地嚷起来,嘴角流下一串涎水。 他两边脸痛得麻木,口水完全不受他控制,想流就流,自由散漫得很。 韩子文嫌弃地转过头。 “快把你的口水擦一擦,瞧瞧你这邋遢样,难怪王公子看不上你!” 韩大柱“滋溜”一声,把口水吸回去,继续指责韩子文。 “我哪里得罪你了,你要这么对付我。竟然给我下药!还把我扔到床上去!” “没错,是我做的,你能怎么着?”韩子文含笑看着他。 韩大柱语塞了,这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! “你,你,你不怕天打雷劈?” “你都不怕,我怕啥?”韩子文整理着蘑菇,不紧不慢地道。 他瞥一眼韩大柱,脸上带笑,眼神却冰冷,没有一点温度。 “你很快就会有大祸临头,倒有心思来找我麻烦!” 韩大柱顿了顿,又吸了口口水。 “大祸临头?你吓唬我?” 虽然他表现得镇定,心里却发慌。 他预感到这事不会善了,只是不愿意多想。 “我吓唬你干嘛,我要是你,这个时候应该呆在家里想想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应付,而不是来质问我。” 他上下打量韩大柱,同情地看着他:“本来我不想轻饶你,想给你个教训,不过看你这么可怜,接下来还要遭那么多罪,就算了。” 见韩大柱呆愣愣看着他,韩子文把手上的圆匾放到地上,缓步走到韩大柱面前。 他好心地道:“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?好吧,我就大发善心地帮你分析分析。” “我就这么一说,你就 ', ' ')(' 这么一听,看看能不能成真啊。” 韩子文掰着手指帮他计算。 “首先咱们说说王公子,他显然对你的表现不满意,听说当着村里人的面骂了你,说你不配当读书人?” “既然书院是他家开的,他回去以后很有可能就会告诉家里人你的恶行,然后让你滚出书院,说不定还会以你品行有亏不让你参加科考,你这辈子就完了,十多年的书全白读了。” 韩大柱脸色惨白,嘴唇直哆嗦,身子摇晃两下,赶紧用手扶住门框,却还是硬挺着不信。 “你懂啥,你以为取消科考资格那么容易吗?少在这不懂瞎说!” 韩子文也不坚持,继续道:“随便你啊,咱们慢慢往后看呗。” “不会的,王公子不会这么做,我会向他好好解释。” 韩大柱仍抱有一线希望。 “你去解释吧,看你能不能让他回心转意。” 韩子文脾气很好地笑着道,又掰起了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2件,你的名声坏了,大家都知道你好男色。我猜呀,你的亲事可能要黄了,你那位有钱的老丈人会提出退婚。” 这是韩子文的猜测。 当初刘木匠肯拿钱资助韩大柱,说明他对韩大柱抱有很大的希望,才愿意投资。 现在韩大柱没有了价值,他肯定会寻找下一个投资目标。 从韩大柱的身上,他已经明白,他可以重新找一个生活困难的穷书生,以资助他读书为诱饵,答应和他女儿订亲。 只要钱给够了,肯定会有人愿意。 韩大柱这么自以为是的人,不也答应了吗? 韩大柱听了这话,一点没觉得难过。 他冷哼一声,“那个男人婆,我不稀罕!” “这是你不稀罕的问题吗?我听说他可是让你写了不少欠条,退了亲,他让你退钱,你又如何是好,你家里的那几亩地够赔吗?” 韩大柱一听汗就下来了。 怎么忘了这一茬! 他刚到县城书院,什么东西都要添置,又花了不少钱打点书院的同学夫子,不时还要给同学的下人们打赏点小钱。 去书院不到一个月,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花了快八十两银子,刘木匠的借条积了一大叠! 他并没有在意,想着以后当了官,挣了银钱还就是。 要不然就像他娘说的那样,让刘大妞做正室,再娶几房美妾,也没有什么妨碍。 他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事! 韩子文还在掰着手指帮他算呢。 “你欠了多少?快一百两了吧?你家共有上好水田六亩,外面卖价是十两银子一亩,这里有六十两,还有中等地六亩,市面上是五两银子一亩,算下来就是三十两,这加起来就是九十两。不过,如果你家卖得着急,估计卖不了这么高价,肯定会被压价,你算算,地卖完了,够不够你还债?” “名声坏了,书不能读,学不能考,亲退了,地卖了,你说这算不算是祸事?” 韩子文这番话说得轻言细语,不紧不慢,韩大柱却听得惊心动魄。 他的身体犹如风中的落叶,不受控制地摇摆不定,黄豆大的冷汗,一滴滴直往下落。 想到自己未来的人生将一片狼藉,对眼前的始作俑者更恨。 他死死咬住下唇,好半天才从齿缝里迸出一句。 “你少得意!王公子只要看上谁,就一定会想法得到,你一样跑不掉!” 韩大柱没心思再找韩子文麻烦,扭头就要走,嘴里还在放狠话。 “等着吧,我会看到你倒霉的那一天,到时候看你又是如何在王公子身下叫唤,你也会成为王公子的玩物,玩腻了一脚踢开!” “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,你先操心自己吧。” 韩子文仍然笑眯眯,柔声细语劝他。 韩大柱脚步顿了顿,终是没有回头,踉踉跄跄走了。 他得赶快回家把这事捋清楚,看看有没有法子补救。 韩子文给他描述的未来,他承受不起! ', ' ')